【文】时间胶囊-【校园PARO】付MAD


01

 ————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上你的概率,到底有多少呢?————


  放课后的学校,运动社团在操场上训练,吵闹的声音透过没关的窗户传进4层最边上的素描室里。大野坐在层层的画架中,呆呆的盯着眼前画板上的白纸。

  “少来!不是说好周二操场让给足球队用吗!”

  “你们又进不了全国大赛!别浪费时间了”

  “混蛋!——”

  大野放下手中的碳条,习惯性的在衣服上擦了擦,突然想起自己没穿围裙,但是已经晚了,白色的衬衫上印了一大片黑色。大野扁了一下嘴,站起来走到窗边。操场上,棒球队和足球队的争执已经被老师制止,看样子,足球队还是输在了去年甲子园前4名的手下。棒球队的队员们拿着用具在操场上分散开来。足球队的队员可怜巴巴的站在角落。

  “算啦!今天的训练换成跑圈就是了!可以绕着校舍跑,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野向窗外探了探身子,在足球队的队员中,有个金发的少年这样说着。队员们从垂头丧气中振作起来,列着队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大野觉得,刚才那个金发少年跑动的侧影,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刺着他的眼。是什么呢?等到大野从发呆中回过神,天边的云已经变成了粉红色。

  收起绘画工具,大野盯着那张白纸,叹了口气,一边用手揉着衬衫上的一团黑,一边晃出了素描室。


  大野智,一个没有什么特点,没有什么特长,学习一般般,体育一般般,相貌一般般,身高也一般般的高三应届生。非要说有什么特别,大概也就是会画几笔画,会做做小手工。但也并不算是出类拔萃。

  高中的生活也是,一眨眼就晃过了两年半,最后的半年,才发现自己面对着的,是要就业还是考学的分岔路口。恩…可以的话,还是想继续上学啊。不想工作呢。大野这么想着,在进路调查表上写了【考大学】。然后就是无止境的被老师骚扰,关于成绩的问题,关于择校的问题等等…。总觉得,这么麻烦的话,早知道当时就写【就业】了,大野在第7次被老师叫去谈话的时候这么想着。

  最后还是担任美术的老师救了他一命,向他推荐了一所分数不算高,学费一般般但是有奖学金的美术学院,条件是,在文化考试前要上交个人作品。

  这就是为什么大野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到素描教室对着一张白纸叹气的原因了。


  不能辜负美术老师的好意,今天…今天就到外面写写生,也许会有一点灵感。大野抱着素描本在校园里晃荡。最后晃到肚子都饿了,也没找到想画的东西。

  站在操场一角看着体育社团的训练发呆。今天,是足球队呢……

  “啊!小心”

  大野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啊…肚子好痛。一颗足球滚落在一边。他揉着肚子坐起来,罪魁祸首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那个金发的少年。

  “抱歉抱歉!没想到这边会有人站在这里!抱歉!啊!你的衣服,弄脏了呢,抱歉!我帮你洗干净吧?”金发少年满头大汗,眉毛都拧了起来。

  啊…不是的,这是昨天画画时…。大野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了金发少年左耳上闪闪的银环。

  “原来是耳环啊”

  “什么??”

  这就是大野智和樱井翔的初识。直到之后的很多年大野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大概浪费了一个十分充满少女情怀、戏剧性、和浪漫的邂逅。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午休时间,当樱井翔拿着一个纸包要走出教室的时候,被相叶雅纪叫住了。

  “翔酱!~一起吃便当吗?~”

  “抱歉,我没带便当,还有我找三年级的学长有点事”

  相叶雅纪抓抓头,向樱井翔挥了挥手。


  樱井翔,正直叛逆年纪的高中二年级生,学校足球队副队长,凭着一张灿烂笑容和圆溜溜的大眼睛虏获了不少少女的心。学习优等,体育中等,稍稍有点急性子,但是待人礼貌。只是一头金发和左耳的耳钉让老师又爱又恨。

  昨天,他正在操场上训练的时候,一脚开出的大球砸倒了场外正在围观的一个男生。有男生来围观足球队训练还真是少见,要是女生的话,搞不好能有个十分浪漫发展,可惜是男生。啧,樱井翔想起昨天的圆脸小个子,咋了一下舌,开始以为他是隔壁初中部来参观学校的小毛孩。因为弄脏了人家的衣服,家教良好的樱井翔执意要求对方把衬衫脱下来让自己带回家清洗,然后他把自己准备社团活动结束后穿的T恤塞给了那个小个子。

  直到想起,清洗完要怎么归还的时候,问了一句。

  “啊…我是高三4班的,大野智,到4班找我就可以了”

  被大野的实际年级震惊在原地的樱井翔,直到大野已经消失在视野里面,也忘记了做自我介绍。


  按照高三4班好心学长的指路,樱井翔拉开了素描室的门,环视一周,在一块大画板后面看到一个微微驼背坐着发呆的人,是昨天被自己一球踢翻在地的大野智,不知是不是因为长袖的衬衫昨天被自己强行剥下带走的关系,今天大野穿着黑色的学生装外套,在这个阳光明媚的3月,显得稍稍有一点点热。

  “学长,那个……昨天的衬衫…抱歉!!”樱井翔双手奉上包的整齐的纸包。昨天当知道大野比自己大一届的时候,瞬间的紧张,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太轻浮了,今天就变得格外的拘谨。

  “哦……谢谢…”大野探着脖子,点着头,双手接过衬衫。昨天被这个金发少年的好看面孔和耳环吸引了注意,结果没能来得及解释衬衫上的污渍。就被强行带走了衬衫,大野觉得明明不是对方的错,却让对方内疚了,心里有着微微的罪恶感,然后不知觉的,态度也拘谨了起来。

  素描室里漂浮着奇怪的气氛。

  大野接过纸包没有打开的意向,顺手放在了一边,转身继续对着空白的纸张发呆。樱井翔站在原地没有走,心想,这个人不会是忘了自己的T恤还在他那里吧,不会是就此不打算还了吧……。

  “那个……”樱井翔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大野仿佛没想到身后的人还在,肩膀微微的抖了一下,转了过来。

  “什么?”

  “学长……我的T恤…………”

  啊,大野才想起来,昨天这个叫樱井的少年把他的T恤塞给了自己抢走了自己的衬衫。大野站起来解开学生装的扣子,开始脱衣服。

  “唉!?”这人要干嘛!?樱井一惊。

  原来大野的学生装里面,穿的还是昨天那件T恤,一件粉红色的,看起来品味有点差的T恤。

  已经脱到一半的大野被樱井拦了下来,看着一边肩膀已经露在外面,另一只手还抓着T恤下摆卡在脖子上的大野,樱井想,这人是不是缺根筋,就算弄脏了对方的衣服是自己不对,也不能就这么把穿了一晚+一上午的T恤现场脱下来还给主人吧……不洗也要叠一下吧……。而且…只是第二次见面就要看陌生男生的半裸,有点…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紧张。樱井翔把这归结为空无一人的素描室的错,一定是因为素描室在顶楼的最边角,格外的安静,再加上大野身上奇怪的气场,感觉空气都静止了。

  怎么会有这么安静的人,安静的就像已经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已经看破红尘一样。樱井这么想着,微微的汗了一下。

  脱了一半的大野好像恍然大悟一样,又把脱了的袖子穿了回去。

  “对哦,我也应该帮你洗一下的,那么,T恤,明天还你吧。”说完又转过身,面对着白纸开始发呆。

  樱井翔见对方没了后话,大概是又进入看破红尘的境界了,小声的道别退出了素描室。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在想,他根本都还没问自己的班级和名字,要怎么把T恤还来啊。想的太入神,连相叶吵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小卖店买零食吃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扭开门锁,在玄关踢掉蓝色的旧球鞋,大野智伸手打开房间的灯,微微有点旧的一居室,瞬间被亮光填满。大野一边进屋一边掏出手提塑料袋里的饭团,在榻榻米的小圆桌前坐下,开始啃起饭团。一个饭团全塞进了嘴里,鼓着脸,他又扭开了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终于把差点噎死的自己抢救过来。

  低头瞬间看到自己身上的粉色T恤,想起了什么,立刻脱了下来,拿着走向墙角的旧洗衣机。打开洗衣机的盖子,看着里面黑黑蓝蓝的满当当的衣服,大野皱了皱眉,把粉色的T恤丢了进去,合上盖子。想了想又打开了盖子,把之前深色的T恤、外套全部掏了出来,又重新把粉色的T恤丢进去,按下了开关。

  大野躺在榻榻米上,伴随着洗衣机哗哗哗的声音,他翻了个身,用下巴拄在刺刺的榻榻米上想着,今天那个很好看的金发少年,又忘记问他的名字了。明天要怎么把衣服给他…。

  对樱井翔的印象,大野只停留在:脸很好看、金发、耳钉,上。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啊,对了,他是足球队的,如果放学去足球队,一定能找到他。大野智微微笑笑,算是高度的佩服了一下自己的聪明,然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果然没有来,樱井这么想着,啃着面包度过了午休的大半,眼看午休快要结束了,仍然没见大野智来还自己的T恤,果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年级、哪个班、叫什么的吧?。樱井有点泄气的把最后一口面包也塞进嘴里。泄气的原因,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应该没有喜欢那件T恤到这种地步的,其实大野就此不还给他,也没有所谓,只是今天的午休,没能按计划见到那个微微驼背的小圆脸,感觉有点缺失。在樱井脑里,把这个归为【计划性】因为本该出现的人、发生的事情没有出现,没有发生,所以有点烦躁而已。并没什么特别的。

  带着这种微微的烦躁感,上完了下午的课,放学后,樱井来到操场角落准备和足球队继续绕着校舍跑圈,依然没有抢到操场的他们,今天也只有这样的训练了。

  在一圈完毕又绕回教学楼前的操场时,樱井看到了坐在操场边呆呆望着棒球队训练的那个身影。樱井眼睛一亮,挥着手咧着大白牙跑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行为,对于今天才第三次见面的他们,稍稍有点亲密?樱井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压力阀终于松开了,嘶嘶的喷着蒸汽,热的他满头大汗,但是心情舒畅无比。因为该出现的人出现了啊。


  为什么自己现在会站在奶茶店的门口和樱井翔一起排队呢,大野智莫名的想着。足球队结束训练的樱井翔,像看到亲人一样挥着手向自己跑来,接过自己还来的T恤,露着一对洁白的仓鼠牙,跟自己说“学长现在要回家吗?正好一起吧”。

  微微腹诽的大野想,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家的方向是不是一样,干吗要一起……但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大野,只是微微的回了一句“哦”。

  奇迹般的,两人回家的方向是同一边,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樱井转头问“要不要喝奶茶”大野头也没抬的回他“不了,我没带钱”…………樱井沉默了一会,咧开嘴笑笑“我请客”。大野抬头对上樱井笑的弯弯的桃花眼,满头的问号。樱井这才觉得从刚刚操场边的重逢开始,自己就表现的有点太嘚瑟了,仔细想想,他们并没那么熟啊。

  一下紧张起来的樱井,抓着后脑勺翘翘的金发,结巴的说“就…就当是谢谢你帮我洗了T恤的谢礼……”

  大野还是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看着他,本来就是你帮我洗了衬衫,为了感谢我才帮你洗了T恤,你现在又要请我喝奶茶……那我拿什么再还你…?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依然没有找到得体的拒绝的理由,大野低下头微微的回了一句“哦”。用眼角的余光感觉到,金发的少年又笑开了花。


  回到家后,樱井心情愉悦的滚在床上,顾不得母亲在楼下叫着自己吃饭的声音,打开背包,掏出那件叠的整齐的T恤,凑近闻闻,有一股很普通的洗衣粉的味道,干爽又朴素。樱井笑笑,觉得大野学长就跟这味道一样,没有任何特点,清清爽爽的,干干净净的,平淡的仿佛一成不变。

  是个超安静,又治愈的人。回家的路上也是,没有拒绝自己奇怪的请客,也没有吐槽自己一路上废话连篇,只是微微笑着,或者回应一句“哦”。总觉得,一点都不累,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樱井微笑着躺在床上把T恤摊在胸前。

  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如果去素描教室,就能见到他吗?话说,那个人画画是什么样子的呢?樱井想着想着,下了决心。


大野在午休时间推开素描室的门时,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面,樱井翔正坐在窗台边荡着腿望着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闪亮的银色耳钉,笔直的鼻梁、微微撅起的嘴巴、小小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大野愣了一下,心想,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是不是这种情况?明明是个笑起来眉毛能憋成八字的仓鼠,居然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被风微微吹起的窗帘边,被射进窗口的阳光衬托成如此好看的一副画。

大野没注意自己愣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间,但是他觉得起码有好几瞬间,总之在樱井翔转过头一愣紧接着露出笑容跟自己打招呼之前,自己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野一把抓住樱井的胳膊“让我画!”

“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樱井吓的汗毛一竖,当然比起那句话,胳膊上那只手的力量让他更加紧张。

“让我画你吧”大野松开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只是那眼神和语气,坚定的不像是询问,倒更像是通知。不给樱井拒绝的余地。

后来那天下午,樱井因为在窗台上用不自然的姿势坐了一中午导致上课中一直肌肉酸痛。但是心里美滋滋的。因为在当模特的途中,樱井得知,大野是在准备考大学的作品集,这可是一件大事。对樱井来说,考大学是个必然的事情,但是在他的认知中,用学习成绩来争取是唯一的途径。和大野的攀谈中,他才知道用画也可以考大学的!?如果画的很出色,根据第一学期的表现,可能还有奖学金或免学费的奖励!?这么说来这个作品集可是很重要的,虽然樱井对艺术一窍不通,至今的美术作业都只会让美术老师皱眉。但是他知道这个能考上大学的作品集一定是大野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而自己,能在这么重要的东西里帮上那么点忙,心里顿时升起无限的自豪。仿佛自己瞬间都充满了艺术细胞。

傻兮兮的笑着的樱井翔,提起笔在笔记本上画起了时隔N年的涂鸦。虽然那涂鸦在下课被相叶看到后,惊恐的问他,你讨厌数学到要人道毁灭笔记本的程度了吗?


放学后的操场,大野抱着素描写本专注的等着足球队从教学楼后面再次绕出来。等到那个金发的人出现,他就可以开始画了,要抓紧时间。

没错,自从那天樱井答应了做自己的模特之后,大野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创作欲。

之前因为不得不画出作品考学的压力,让自己一度只会对着白纸发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那么好看的模特。大野开心的开始描绘从自己眼前跑过的樱井的身影。但是足球队跑的太快,大野才画了个型,樱井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他气呼呼的放下素描本,只能等下一圈了,呼。

大野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是大片粉色的天空,和樱井的脸。

“大野学长在这睡觉吗?”

糟糕,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大野擦了擦口水,抄起身边的速写本。

樱井饶有兴趣的指了指,“我能看看吗?”

大野愣了愣,点了点头。

樱井拿过速写本,翻开来,第一张是坐在窗台上的自己,第二张是自己脸的侧面,第三张是…看起来好像在跑步的人?再翻一页就只有空白了。樱井笑笑,合上速写本。

大野嘟着嘴,有点赌气的说“你们跑的太快啦,害我都还没画完,就不见了”

樱井这才知道,本子上唯一的三张图,画的原来都是自己。心里有什么得意的感觉升腾了起来。

“对了”大野突然抬头“你叫什么名字?”

樱井超级无奈的笑着,心想,这个人终于问了这个问题了,时间久到他都忘了自己还没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翔,樱井翔”

大野点点头,在第一张速写的角落端正的写上[SHO],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时间过得快,转眼樱花早已经谢掉长出绿叶,少年们换上了白色的短袖衬衫。大野的速写本还差几页就画完了一本,只是每一页都是樱井翔,各种不同的樱井翔。渐渐的,大野觉得自己画樱井翔简直变成了专业,如果有考试是【画樱井翔】的话,他绝对能第一名录取。他现在已经可以不用照着模特就能画出樱井的轮廓,樱井笑的时候嘴角咧开的弧度,眉间小小的皱纹,发根处微微长出的黑发,弯弯的眼角,好看的双眼皮,上挑的眉尾……等等等等。只要闭眼,就会浮现在大野的眼前。所以趁着还有印象,大野把他们都画了下来。

据说,盯着一个人看7秒钟,就会坠入爱河。那我岂不是已经淹死了,大野自嘲的笑笑。他想,他是喜欢樱井的,只是到底归类为哪种喜欢,他也懒得去想,喜欢就得了呗,因为,要是讨厌的人,才不可能这么乐此不疲的让他画了一整本哩。

而且学校里面,人人都喜欢樱井,帅气幽默,家境良好,学习优异。既然大家都喜欢樱井翔,再加自己一个也没什么不可以。

一边这么想,大野又提笔画下一个眯眯眼笑着的樱井翔。


全国大赛的预选开始了,足球队也忙了起来,虽然那种弥漫在队中的热血情绪,时不时的要被棒球队嘲笑一下。足球队从成立到现在,还没有打进过全国大赛。

大野照例每天蹲在操场边看着足球队跑圈,有时候他也担心,只是跑圈的话,到底能不能在比赛时把球射入对方的球门呢……。看着紧锁眉头的樱井,大野想到,自己最重要的一张作品还没有画,最重要的,需要用来做主题的一张彩绘。不画完的话,画再多生动的速写也是拿不到录取名额的。但是比起这个,他觉得现在给足球队加油才是正事,他觉得,应该要目不转睛的盯着樱井,这样自己的力量也能传送给他了。


最终,足球队还是输在了预选的第三场比赛。站在场边的大野看着那身熟悉的队服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伏在草地上。他看到樱井慢慢的站起来抹了一把脸,弯腰提了一下袜子。大野拿着毛巾和水壶默默的走过去,樱井转过头,看到他,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

大野觉得,他终于知道自己该画什么了,樱井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虽然他还有明年。接下来就是自己的战斗了,高中最后的战斗。他第一次觉得有种情绪从胸口升腾,扩散开来,蔓延全身。也许是最近一直看着足球队训练,被热血的运动男孩们感染了也说不定,大野觉得自己也有了干劲和勇气。


  

  毕业典礼那天,高三的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讲着激情澎湃的稿子。大野在下面昏昏欲睡。从大学录取名额被定下的那天开始,大野的神经就像一下断掉了一样,怎么睡怎么睡都不够,之前的干劲仿佛就是个梦,从来没出现过。

  学习成绩一般的大野,因为作品被学院的教授一眼相中,破格变成了保送生。教授盯着那张大约有半人高的油画,看了又看,赞不绝口。画中是少年的特写,一张稚嫩却沾了些泥的圆脸,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看画的人露出毫不吝啬的笑容,只是笑容中带着些许疲惫,眼角还有闪闪的泪珠。少年的金发和脸上的汗水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足球队服。这张画和那些数不尽的速写作品放在一起,那个少年踢球的样子,跑步的样子,做着拉伸的样子,坐在桌前发呆的样子,大笑的样子,做鬼脸的样子,静静的坐在窗台望向远方的样子。

  大野觉得,这些图放在一起,就变成了自己从认识樱井翔到最后毕业这几个月的轨迹,但是又说不清是种什么感情或者关系。老师说,作品集一定要有个名字,这样才能凸显深度,抓住教授的眼球。大野左想右想,本来是想叫它们【无题】的…,只是这个提议被美术老师无情的驳回了。最后大野看着那张樱井坐在窗台上,他画的第一张画,决定给他们起名叫【翔】。理由只是:这是画中模特的名字…。但是美术老师摸着下巴颇有深度的诠释了这一个单字【17岁向着未来飞翔的少年】“太棒了,大野君!”。大野苦笑着没有解释什么。

  

  大野拿着毕业证书晃出校门的时候,樱井穿着足球训练服追了出来。

  大野有点同情的想着,一定是为了明年最后的全国大赛在做冲刺吧,真是辛苦。

  樱井站在大野面前,抓着后脑勺翘翘的金发。大野想,对方应该是要祝贺自己毕业和升学吧,于是他静静的等着。结果等来的是樱井印在脸颊的吻。

  带着紧张的喘息,在唇碰上大野的脸颊前,他好像听见樱井屏住了呼吸。一个不明意义的吻。大野愣在原地。

  樱井的脸比刚才跑过来时还要红了,是天气太热了吗,汗水从鼻头渗了出来。

  “唉!?”没忍住的,大野发出了惊讶的叹息。听见这一声,樱井更是吓的肩膀一缩,圆溜溜的眼珠左看右看,最后转回大野的脸上。

  “学……学长,恭喜毕业!——”最后一字都还没说完,樱井扭头就跑,最后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处。

  搞什么,结果还是恭喜毕业,吓死我了,以为是要说什么。大野手指抚上刚刚被亲吻的地方,有点热,心里也很热。今年一定是个酷暑的夏天,大野望望天空,在蝉鸣中悠悠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3年的校园。


  有些感情,在我们察觉前就已经开始;有些故事,在我们察觉前就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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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直没变的,是你记忆中的我——————


  “翔酱!翔酱!别伤心!你能找到更好的妹子的!”相叶说着这句话,举着不知道是第几杯啤酒,挂在樱井翔脖子上的时候,樱井全身冷汗的看着桌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的大学同学,他想,这辈子认识相叶雅纪简直就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我要好好积德,这样才不至于下辈子还被他这么阴魂不散的折磨。樱井翔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这样暗暗的决心了。

  今天是樱井翔大学足球队的散伙饭。大学4年,一晃就过去。时间过的跟飞一样,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地方,可以的话,樱井翔不想来这种场合。可以的话,他想安安静静的结束,参加完毕业典礼—去便利店买啤酒—回家—一个人庆祝—睡觉,这是他心中完美的毕业纪念,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或者等到之后的某个清晨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还来不及伤感就已经结束了。这样最好。樱井最腻味的就是伤感的情绪,也许是自己心底开朗的性格厌恶沉重的气氛,又或者本来他就是容易伤感的,所以坚持着不去碰触那个开关。

  本来想直接回家的樱井翔,在学校门口被相叶逮住,没有任何拒绝余地的被拖来了足球队的散伙饭。樱井脸上陪着笑,心里冒着汗。


  和相叶雅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冤家了,他也不记得了。高中的时候,他还只是班上的另一个受欢迎的帅哥而已,没错,还有一个受欢迎的就是自己。那时候相叶只是在被女生缠的不行的时候,跑来他这里避难。樱井翔常常觉得,这人大概是好过头,女生的邀请和要求从来不会拒绝,即使拒绝也抱着一副要把头扎进地板的道歉姿势。抬起头的时候,依然会用大大的笑容回报。

  升入大学的时候,意外的,相叶和自己考入了同一所。樱井在开学后某个樱花已经谢掉的中午,看着相叶挥着手从校园的另一头向着自己跑来。

  “翔酱!我终于找到你了~”樱井觉得那笑容就跟见到亲人一样。


  那之后,因为高中同班的缘分,樱井和相叶常常结伴出入。相叶和高中一样,在篮球队打拼。聊起原因,却只说,因为打篮球的男生很帅气很受欢迎啊。樱井对这个太过单纯又太不单纯的答案很无语。被问起自己为什么又进了足球队,樱井也答不上。他没想过业余要去做除了足球的其他事情。每每训练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望向场边,在围观的身影里面找着什么。

  大二那年,樱井在自己的众多支持者中选了一个看起来乖巧认真的女孩开始交往。那年相叶因为气胸入院手术,康复后却没办法再回去篮球队。

  “我去做足球队的经理人吧?”相叶笑着揽过樱井的肩膀。

  看着相叶有点寂寞的笑,樱井没能毒舌的吐槽他。


  转眼毕业,同僚该深造的深造,该工作的工作,有些人手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有些人没有原因的分道扬镳。

  女友在毕业前一个月跟自己提出分手,樱井意外的冷静,女孩在大三时就已经决定毕业出国,这样的结局是早就预料到的,只是两人都不想早早的拿出来讨论,想再多一点时间沉溺在青春的任性里。最后的一个月,樱井翔还是尽着男友的各种职责,甚至连出国的各种准备,樱井也着手帮忙。用相叶的话说,自己就是个大傻瓜,不想分开就追回来,或者干脆的放开。樱井摇摇头,不是的,不是放不开也不想一刀两断,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最后目送女孩踏进登机口,消失在自己的人生里。可以的话,他想做离别中最后回过头的那个人,然后看着空旷的身后,才能了无牵挂的继续前行。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抖M了呢,自己也不记得。只记得在某年的高中毕业典礼后,自己鼓起勇气冲上去叫住的那个人,自己却最后没能目送他走出校园,那个人一定是最后目送自己消失在教学楼的尽头。就是因为这种不干不脆的离别。樱井翔觉得,那个人瞪得大大的眼睛,仿佛吓到的样子,到现在还留在自己心里。


  酒席结束的时候,相叶流着泪勾着樱井的脖子,嘴里念着,能认识你们太好,能认识你们太好了…………。一直到樱井把他丢进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地址,关上了们,目送出租车离开。


  累死了,可恶……。樱井调整好脚步,顺好头发,整好大衣,向着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现在这个是什么情况呢,大野智呆呆的想着。自己站在收银台里面,举着双手,樱井翔站在收银台外面举着双手。一个头戴面罩的大概是个年轻人,用小刀威胁他立刻打开收银机。

  虽然强盗举着刀子有点恐怖,但是比起刀尖,大野智却无法控制自己一直去看樱井的脸。几年不见了呢,居然没怎么变,不,比以前还要好看了,头发也变成了黑色,穿着合身的呢子大衣。只是脸上露出完全不符合气质的惊恐表情。啊,说的也是,现在这家便利店,自己正在打工的这家便利店,闯进了强盗。

  把头转回头罩男,男人举着刀子要自己赶快把收银机打开。大野只能听话的顺从,但是没见男人拿着什么装钱的容器,是准备抱在怀里出去?虽然便利店现在也并没有那么多钱。晚上的结算时间已经过了,店长已经拿着今天收入的整钞去了银行。现在这个深夜,收银机里面只有大把用来找零的零钱。

  头罩男慌张的从收银机里面抓了一大把塞进运动衫的兜里,跌跌撞撞的闯出了门。大野这才慢悠悠的按了警报铃,大概……总计也失窃也就1W元吧…。

  “估计是第一次抢劫吧。”大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还缩在墙角的樱井。

  “樱井……君?”

  樱井圆溜溜的眼转了回来,一副想要掩饰刚才自己惊恐失态的表情,咧开嘴笑了起来。

  啊,果然还是没变,樱井翔,还是和高中时一样。闪闪发亮的,眼角弯弯的。


  高中最后的那几个月,就像潮水一样,向大野呼的涌来。那之后的大学四年,大野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人熟悉着陌生的一切。唯一熟悉的,就只有入学时带来的那张油画,油画里金发微笑的少年。四年过去了,大野没有刻意的去回顾任何自己的高中时代,以前的同学、常去的地方、常吃的小店,甚至每天走过的那条路,他都没有再回去过。时间长了,他觉得,自己上过高中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个梦?其实并没有这段生活,然后那个金发的少年,搞不好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美好的,完美的回忆。时间久了,大野也就放下了这件事。人还是要活在当下的。于是大野毕业之后在以前大学前辈加盟的便利店里打工,偶尔再帮别的前辈做做美术相关的助手,再然后就是回家自己画画小图。

  这样毫无味道的生活,突然就被樱井的归来打乱了。

  大野想起了那本满满的全是樱井的速写本,还有足球场上闪着泪光向自己微笑的樱井,还有毕业典礼后,学校门口那个意义不明的吻。

  那之后,在警察赶来便利店做例行询问后,樱井塞过自己的名片,示意联系方式就在上面,然后急急忙忙的冲出了便利店。


  “大叔,你拿着的什么东西?看了好几天了。”大野的思绪被身边的青年拉回现实。他看了看手里已经燃尽的烟头,把它拧灭,丢在身旁的垃圾桶里。把樱井的名片又踹进兜里。

  “回去了,前辈看到又要啰嗦”大野转身开了后门。身边蹲在台阶上的青年没有动。

  “大叔先回去啦,我打完这关就去”青年盯着手里的DS,眼都没有抬。大野晃晃手,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青年叫二宫和也,一个月前来到便利店打工的无业青年,说是无业也不太对。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网上搞些什么,总能赚点钱。大野不太懂这些,不过看着二宫手里从来不缺的新游戏,他觉得二宫肯定不是穷困潦倒才来打工的。这个青年一直都管自己叫大叔,但其实只差了3岁,而且意外的,他们是高中的校友。只是大野毕业的那年,二宫正好入学。那是大野已经不存在的日子,所以大野对这些并没什么兴趣。只是恰好二宫这人性格平淡,跟人又自来熟,呆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这么渐渐的变成了算是朋友的关系。会像现在这样,俩人在午休时间溜出来,在便利店的后门偷偷抽烟。


  二宫和也,正直大好青春的自由职业,因为自己有在一直打工。也和网上的一些朋友搞搞小程序来买买,挣的小钱,也勉强够自己的花销。不过,要是找了女朋友就不太够了吧,如果有女朋友,自己就不得不得去买新衣服、新鞋子…。二宫看看身上穿了4、5年,已经犯灰的运动外套。还是现在这样就好。

  刚刚在自己身边抽烟的大叔,叫大野智,说起来也巧,他居然和自己是校友,当然只差了3岁还是让二宫惊讶了一下,他开始以为这个人起码35了,只是有点娃娃脸而已。这个大叔话很少。笑起来声音也很小。他和二宫的相处永远是二宫在说话。二宫其实并不是话唠,但是对方不说,就只能自己来说了。每到这个时候,大野就是FUFUFU的笑,奇怪的人,但是很好相处。

  上周,自己因为感冒请了病假,本来应该两人的夜班,变成大野一个人的时候,听说便利店遭了抢劫。听到的瞬间,二宫觉得自己后背一凉,但是听到电话那边大野慢悠悠的声音“FUFUFU~没事啦,我和顾客都没事,钱也没丢多少。”二宫才全身一软,摊在床上。

  从那之后,大叔就一直拿着一张卡,没事就掏出来看看。有次二宫从身后偷偷的瞄了一眼,上面写着【樱井翔】三个字,看起来是名片了。觉得,是个熟悉的名字呢,二宫扁扁嘴,就没在意了。

  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天气暖了起来,便利店外面已经有穿着衬衫和百褶裙的可爱学生妹结伴走过。一个穿着灰色帽衫的男人走进了便利店。男人左看右看。二宫想,这不是又来抢劫的吧?但是仔细看看,进来的男人一表人才,除了穿衣品味有点…糟糕,肩膀有点溜过头,其他看起来就是正直的好青年一枚。那个男人走到收银台边,犹犹豫豫的想要开口问什么。二宫心想,这个架势…是要来买安全套?

  “请问,这边是不是有个员工叫大野?”

  二宫一愣,“有的啊,不过他今天调休了,您…有事?”

  感觉眼前的人一阵紧张,解释着“没…没什么事情,那个,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这个人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樱井翔】。二宫拿着名片恍然大悟,啊,原来他就是樱井翔啊,那个让大叔对着名片发呆了这么多天的人?

  终于二宫鼓起勇气抬头想要仔细看看眼前人摸样。

  “樱井……翔?”

  “啊…是。…名片上是我的名字”…樱井有点不明的看着重复自己名字的二宫。

  “足球队的樱井翔吗?那个,金色头发带耳环的那个?”

  “唉!?”樱井一瞬间大脑没转过来。眼前的小个子,在哪里见过吗?

  要说二宫对樱井的印象,那真是除了滑稽没有别的了。高一入学之后,立刻加入梦寐以求的棒球队,个子小小又是新生的二宫,一般只是跟着棒球队新人做清扫工作、体力训练。学校的操场不大,只能容下一个社团的活动,棒球队经常因为这个和足球队吵起来。二宫也常觉得,队长说的其实在理,据说足球队从成立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打进过全国大赛,但棒球队可是甲子园前四强,怎么算也是棒球队比较重要。那时候经常和棒球队吵架的足球队队长,是个染着金发,带着耳钉的少年。二宫觉得这个人一定不好惹,明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但一定是个不良。每次队长和足球队争执的时候,二宫都担心着金发会火冒三丈一拳揍过来。但是每次他看到的都是金发的少年气呼呼的转过身,开始带着足球队绕着校舍跑圈。那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背影是怎么回事。真是个好玩的人。明明就是个不良,但是从来不出手打架嘛,真的是不良吗?

  后来从各种渠道,二宫得知足球队的队长叫樱井…什么什么的。那个人学习优异、待人又礼貌,除了体力真的一般,球技也真的一般之外,几乎是个完美先生。干吗要染一头黄毛装不良。二宫把他归结为——好学生做太久,寂寞过头了吧。真是好笑。

  那之后,听说足球队也依然在樱井担任队长的那年止步在预选赛。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少有奇迹的,漫画里面的热血高中生活,都是编的而已。

  再之后,足球队换了新队长,二宫当上了投手,然后在高中最后的比赛夺得了高中联赛的亚军,毫无遗憾的,二宫送走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毕业那天,二宫和同桌松本润走出校园,他说,“润君,你说,我要是把我的高中生活写个小说,会不会大卖啦~”松本润只是笑笑。


  所以当再次看到樱井的时候,二宫疑惑了一下,这是那个染着金发带着耳环的足球队队长?人会变,也不要变的这么多吧?现在这样,俨然一副成功人士、好好先生。虽然名片上写的职位,也没那么成功就是了。

  


  “唉!?樱井君来过了?”

  “啊,来过了,还让我把名片给你……”

  “唉…?但是上次他已经给过我了……”大野摸不着头脑的摸出兜里那张开始有点皱的名片,拿出来,和二宫手里那张一模一样。

  “白痴啊你?”二宫不耐烦的槽了过去。“人家给你名片是让你收藏的啊?是让你联系人家啊!你揣着电话又不打,对方当然以为你是弄丢了名片啊。”

  对哦,大野恍然大悟,自己每天看着这张名片,高中时的樱井的样子就浮现了出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每天放学画着画,看足球队跑圈的日子。不知不觉,觉得自己对樱井的回忆又复苏了,但是完全没发觉,自己根本没有联系他,只是沉浸在回忆中的那个樱井里。

  恩,今晚,就打一下试试吧,大野好像下决心一样,握着那张名片又塞回了兜里。


  接到大野电话的时候,樱井刚刚洗完澡出来。接通电话时,觉得听到了听筒那边流动缓慢的空气声,心里紧了一下。

  “樱井君?”

  “大野…桑吗?”

  “恩,抱歉,一直没给你打电话。”说完,大野又轻轻的笑了一声。

  樱井觉得,以前的大野一下就浮现在眼前,那个头发稍微有点长,脸圆圆的,一副睡不醒的安静样子,坐在足球场边上的少年。那天在便利店见到之后,只觉得这个人十分的眼熟,但是短短冲天的碎发,有点尖的下巴……在哪里见过?自己还没想起来,就被一个带着面罩的人举着刀推到了墙角。

  这种方式重逢真是一点都不浪漫。虽然两个男人也不需要什么浪漫。但是樱井很开心,自从大野毕业那天那个不干不脆的道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大野。总觉得什么事情没做完,什么话没说出来,憋得难受。其实那天,他是想要问大野的联系方式的,他想能去看看大野最后交上了什么样的作品集,还有希望明年自己最后的比赛,大野也能来看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就此成为更好的朋友。但是在那个热晕头的春天,过早凋谢的樱花,足球队还没完成的训练,让樱井心里微微的烦躁着。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学长,一句话没说等着什么。他鬼使神差的亲了上去。白痴!在做什么啊!??虽然确实这个学长有点太软了,不管什么也没见他拒绝过,但是被同性亲吻这种事,谁都会不乐意吧!樱井抬头看到大野一脸收到惊吓的表情。想说的话全部忘了光。留下一句“恭喜毕业”转头就跑了。樱井觉得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也就是那时候了。那之后他一直保持着从容优雅的姿态,直到那天在便利店里和大野重逢。他觉得,终于能做点什么来挽救自己最后留给大野的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了。


  挂了电话,大野捂着嘴又FUFUFU的笑了一会。刚才在电话里约好,后天晚上下班一起去喝一杯。莫名的,心里有点窃喜。樱井还是没变呢,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还是那么温柔的声音,虽然从听筒听到是第一次。

  再次闭上眼睛,终于又能浮现起樱井的面容。大野立刻翻起储物箱,找出了那个破旧的速写本,终于,那个学期的回忆又变得真实了起来。樱井翔是真的曾经存在过的一段记忆,而且现在他又回来了,和那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大野桑一点都没变呢”

  “唉?”在小酒馆里,大野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被樱井说出了口。大野讶异的看着他。

  “还在画画吗?”

  “恩。”

  “一点都没变呢~。”樱井温柔的笑起来。和那时候一样,一般只会用单字来回答自己的问题,低下头就会默默挫起手指,笑起来声音小小的。樱井像安心了一样。要是大野变了可怎么办啊。那个在自己记忆里面安静又与世无争的存在,要是变了的话,仿佛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毕业之后开始工作的樱井,也交了不少新朋友,也见了不少人。但是像大野一样的人,一个也没有,愿意听自己喋喋不休唠叨但是完全不发表意见,只是全盘接受,然后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人,除了大野,一个都没有。和大野在一起的时间,就好像空气都来抚平自己眉间的皱纹,被安静的包围着。虽然相叶是个让人开怀大笑的人,但是相叶的治愈方式,仿佛就像烈性酒,给予疲倦以上更大的刺激,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就发现其实也没那么痛苦难受了。但是时间久了,还是会疲倦。樱井渴望的,是这个社会上少有的,安静如大野一般的陪伴。所以没变真是太好了。和记忆里面那个大野一样,一点都没变呢。


  “大叔,……你不会是恋爱了吧,笑的好恶心啊。”二宫抚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着正在对手机短信傻笑的大野。“对象……不会是那个溜肩的樱井吧……”二宫的嗅觉总是跟狗一样,敏锐的甚至超前了当事人好几步。

  “白痴,樱井君是男的耶。”

  “我知道啊”

  “我也是男的耶。”大野一副怜悯的担心着二宫眼睛的表情看过去。

  “我知道啊!”二宫不耐烦的打了大野的肩,“谁说是男的就不可以的,大叔你真是见识短浅……。应该上一下网,多去学习一下啦。”二宫哼着小调转身码起了商品。

  大野愣在收银台里面,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恋爱的吗?


  那天之后,大野觉得有点混乱。都是因为那天二宫和自己说了奇怪的话。他掏出那本速写本,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想着自己在某天午休的时候,凭着记忆画着咪咪眼笑着的樱井翔,然后心里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发现自己是喜欢樱井的,因为樱井就是很招人喜欢啊。但是被二宫一说,他又不确定了。是,喜欢吗?他想起教授端详着自己的一打速写作品时,好像眼里有泪光一样感叹,【青春真好啊,我好像看到了纯粹的爱】。懒得解释的大野,当时并没有说什么。现在想想看,半年的时间,固执的只画着同一个人,确实是哪里不对劲。可以的话,他想再画一次试试。这样才能确定这个心情是什么。于是大野拿起了电话。


  樱井在电话里听到那句“让我画你吧”的时候,感觉时光就像倒流了一般。那时自己还是金发少年,两人还在阳光直射的素描教室里,那个人把自己的胳膊攒的紧紧的。所以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了“好的!”。


  来到大野的工作室时,樱井有点紧张,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大野的家,一个稍微有点大的一居室,被一道布帘隔开。靠近门的地方是床和电视等生活物件。布帘的背面,靠窗的地方,堆得全部是绘图用品,手工用品,很多樱井只在电视剧里面看过的小刀小铲子小瓶子。大野搬开一摞画册,被压在下面的单人沙发露了出来。

  “坐着吧。”大野眼睛看着别处,伸手示意。樱井默默的放下挎包,坐在了沙发上。大野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拿出笔,突然转头看了过来。樱井之前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大野,因为大野从来不会直勾勾的看自己,所以自己有更多机会和胆量来看对方。但是大野突然一回头倒是吓了他一跳。大野仿佛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不习惯的话,可以闭上眼睛睡一会的,没关系。”大野微微笑笑,“其实我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把樱井君完整的画出来的。”

  ?唉?,什么。樱井觉得大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但是想想又没有错。毕竟这个人连着画了几个月的自己。想必已经熟能生巧了吧。樱井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撑着头靠在沙发上思考的动作。大概是大野的房间过于安静。没有一会,樱井觉得自己真的睡着了。


  笔尖沙沙的在纸上滑动,熟悉的樱井又出现在纸上。大野不自觉的微笑起来,果然感觉很好,果然画樱井就是会让人不自觉的露出微笑,这种心情是什么呢。渐渐的,感觉沙发上的人呼吸平稳了起来,大概是真的睡着了吧。大野这么想。需不需要盖一点东西?但是天气也不冷,不过…盖上比较好吧。他顺手拿了挂在旁边的外套走近沙发。樱井的脸就在眼前。大野突然仔细的观赏了起来。即使是高中的时候,也没这么近距离看过。即使离得这么近,这个人也这么好看啊。大野看入了迷,伸手撩起樱井的刘海。因为皮肤被碰触,觉得痒痒的,樱井皱了皱鼻子,瞥了一下嘴。大野觉得,这个人不止好看,还这么可爱,像小动物一样。没想完的时候,吻就已经落在樱井的眼皮上。嘴唇离开的时候,樱井呼的睁开眼睛看着他,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真可爱啊,大野看的发愣,忘记拉开距离。樱井的眼神从惊讶变成微笑只用了几秒。大野感觉到樱井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腰,把他整个人拽了过来跪坐在了沙发边,然后另一手揽上自己的后脑勺。大野想,这个时候应该要闭眼才对。于是闭上了眼睛。用心的感受樱井的唇落在自己唇上的温柔触感。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什么东西已经存在,像被包裹在时间胶囊里面的信件。被拆开的瞬间,回忆翻滚而出,一页一页翻过去发现,原来重要的心情,始终都没有变。只是现在的我们拥有了理解它、读懂它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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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个人刻下的痕迹,以为已经痊愈,却只是被痂层层叠叠的,埋进了离心脏更近的地方。


  

樱井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台灯和屏幕的光在身后的墙上打出他的影子。他打开邮箱,点开新建邮件。双手放在键盘上,打了字又消了下去。他不知道要怎么定义自己现在的感情,想诉说却找不到一个形容词。


  上周,樱井过了自己的32岁生日。惯例的被相叶拖去庆祝,当然也包括已经和相叶变得像连体儿的二宫和也,还有二宫的死党-松本润。

 不知道喝干了几壶酒,樱井听见相叶说“O酱,不知道现在好不好啊。”他抬起头,对上了相叶正盯着自己的眼。

  “…………谁知道,应该很好吧。”

  “纽约的冬天,应该很冷吧。”

  “谁知道,应该很冷吧……。”

  樱井呢喃着又倒光了一壶酒。


  大野智离开已经8年了。

  十几岁的他们相遇,二十几岁的他们重逢,相恋了三年,然后那个人得到了去纽约深造的机会,绘画的前辈努力帮他争取来的机会。 送别会上,他说你们不要担心,听说那边什么都有,也能钓鱼,等我回来就能说流利的英语了~。 还被二宫吐槽说比起英语,先把日语说利索吧。樱井挥着手把大野送进登机口的时候,好像大学毕业时的旧事重演。那个女孩抹了眼泪最后留给自己一个微笑。

  起初,他们每天通邮件,每周通一次电话,大野总是抱怨着国际长途很贵,却还是舍不得挂掉。然后渐渐的,变成每周通邮件,过节打电话。最后变成时不时会收到一封邮件。直到现在,樱井的邮箱分类里【重要】的那个栏,存的还是3年前大野发来的邮件。

  起初,樱井觉得他能等到大野回来,深造的时间从2年,变成了3年,又变成了5年,3年前最后一封邮件,他说【翔君,我好想你,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不要等我了。】那封邮件,樱井不知怎么回复,一犹豫,3年就过去了。

  他知道,这个机会对大野来说十分可贵,那个从来不愿意出头的人,永远一副睡不醒的脸,一旦被人推上前线,一定是最闪亮的明星。只要给他机会,世界都会为他倾倒。樱井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甚至曾经自私的觉得,如果那个前辈没有为大野争取这个机会,那么他就会一辈子默默的做着便利店的店员兼业余小美工,辛苦的度日,然后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但理智还是让他放走了他。他想看他伸展羽翼翱翔的样子,一定美的能让自己流下眼泪。纵使那时他已经飞到自己无法到达的地方。


  大野走后3年,开始不停的有人给樱井做媒,好姑娘见了一个又一个,他都只是无奈的笑笑。表示自己比起家庭,现在更重视事业。

  相叶说他是失恋后遗症,摔了一次,就再也不敢跳高了。樱井只是腹诽,从一开始自己也不敢跳高。

  后来二宫时不时的在酒桌上说起大野,樱井才知道,原来他们依然有通邮件。那个人原来只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自己的生活,这么想着,就觉得胸口被拧了一把,心和肺都被扭成了一团,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回家之后,樱井默默打开大野留下的那间屋子,里面还是他走时的样子,还是8年前,大野在这里生活了3年的样子。樱井扯开盖着小沙发的白布,坐在上面。环视四周,安静的灰尘因为自己的侵入而飞扬了起来,就像自己心里的那个人的影子,以为沉淀的干干净净,却因为小小颤动就全部浮了上来。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8年了却依然刻在眼底。他惊讶的发现,从最初的悲痛,变成后悔,又变成怨恨,最后被时间过滤后留下的,却全是对那个人绵绵不断的想念和爱。

  不干不脆的自己,让樱井都觉得腻味。但是8年了都没能放下的东西,再过8年,再过18年,也放不下吧,最后只是被时间压进了心底,变成一个遗憾的形状。


  他坐在电脑前,按下了发送键。

  【智君,我好想你,你离开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我会等你】

  樱井看着迟到了8年的回信,显示【发送成功】后,用手捂着砰砰跳的心脏,想着地球另一边的那个人,看到后的表情。也许会感动的哭出来?也许会笑自己不干不脆还没忘了他?也许时过境迁,那个人只会淡淡的回忆起,在人生中好像还有这么一个叫樱井的人,然后删掉邮件,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樱井合上电脑,关掉台灯爬上了床,想着8年前那个人的样子,然后进入了梦乡。


  大野拖着行李箱站在熟悉的楼下时,街道两边的樱花已经像下雪一般飞扬着。有多少年没看到日本的樱花了呢。大野忍不住伸手接着落下的花瓣。


  8年前,自己得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去纽约学习。直到临走,他心里都像揣着一个相叶雅纪一样不安生。大野很想去,去学习绘画、艺术和设计,是自己一直的梦想,但是两年时间,长的让他担心会就此扯断他与樱井间的联系。 二宫听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只是耸耸肩说,“如果这都熬不过,那你们也就不过如此了。” 大野握了握拳头,点了头。


  在那边的第一年,他几乎每天都要写邮件,几乎每周都要打电话回来。只要听见樱井的声音,就能安心的觉得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而樱井也还是以前的樱井,他们两人并不是在两块不同的大陆上,只是一个在公司的卫生间,一个在便利店的后门偷偷的打着电话一样。 放下电话,大野又要回到忙碌的学习和实习生活中。 在美国的生活成本很高,大野也不得不加入了打工的行列,每周好几份工,还有一份教小朋友学日语的私教的工作,他什么都做了。只要为了能顺利学习结束,顺利回到翔君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年,学习忙碌了起来,大野深得老师的喜爱,增加了他的实习时间,当然跟着老师工作也是有工钱的,所以大野减少了打工,开始更加没头在绘画和设计中。总是一个没注意,就忘记了要打电话。人忙起来,总是会忘记寂寞。

  在自己的学习期即将结束时,迎来了学校的艺术展,老师对于大野在艺术展的表现赞不绝口。结束后,老师拍着他的肩膀问,要不要先留在这里,半年后,纽约有个世界性的艺术展,如果他愿意,可以和工作室一起参与。大野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然后一个又一个新的机会出现在大野的眼前,他舍不得放弃,只能一次又一次退掉已经订好的机票。

  然后大野从二宫那里听说,自己走了几年之后,樱井去相亲了不止一次,但是从来就没成功过,果然是个废人啊BARABARA……。看着二宫损樱井的那些句子,大野不知为何笑不出来。 

离开日本已经5年了,为了自己的爱好,他离开了翔君。离开时,他们没有交换过任何誓言。“永远爱你”“一直等你”这种只有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台词,他们一次都没有说过。 

  大野并不是不相信永远,只是成为永远的东西,都只剩下痕迹。烙印在心里的形状,褪不去,合不上,才变成了永远。 他想,樱井比他要现实的多,他知道怎样的选择会变成怎样的结果。 他有他的身份应该承担的责任和压力,也有他理应得到的温暖和幸福。 比如一个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在充满阳光的庭院养着温驯的大狗,玄关外木质的门牌上,用楷书刻着【樱井】两字……。 大野想着那景象,幸福的让人窒息,把自己的眼圈都憋的红红的。

  大野抹了抹眼,打开电脑写了一封邮件。

  【翔君,我好想你,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不要等我了。】

  发送成功后的那一瞬间,大野觉得,樱井翔这个名字就在刚刚,烙进了心里,成为了永远。他轻轻抚上心口,仿佛抚着那个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流不出泪。


  那之后,大野再也没收到樱井的邮件。起初,他是害怕的,他担心他会打来电话问为什么,他担心没办法组织语言的自己,最后只能说出一句【翔君,我好想你】。后来在一遍又一遍的预想中,他一遍又一遍的组织自己的语言……。最后他终于发现,也许樱井不再会打电话来,也不会回复那封邮件,也许看到那封邮件的樱井,就放下了过去,快快乐乐的去找了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充实的生活。大野就坦然的接受了这个想法。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失恋吧。30岁了终于失了人生中第一次恋,大概也是唯一一次恋。因为大野没信心自己能将樱井留在心里的那块痂当做新鲜完好的血肉,用它再去接受别人。 原来,心,小的只能住下一个人。

  大野时不时的还能收到二宫的邮件,抱怨着相叶雅纪的冒失,松本润的巨变,和偶尔一句带过的,樱井翔的颓废。  每当这时,大野都会心跳加快,那个人,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而无精打采? 但是自作多情的念头很快就被大野丢掉。樱井的世界那么大,他有那么多的爱好和朋友,有那么忙碌的生活,那么多要做的事情,大野智在他的生活里,曾经只是住在隔壁的一个便利店员,而现在只是个隔着太平洋的不相干的人。 

最忙碌的日子过去了,老师笑着说,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但是想留在工作室的话也可以。 大野不敢去问樱井,我的房间你还留着吗?我的东西还在吗?如果我回去了,还能和你住在一起吗,如果我回去了,我们……。 

大野摇了摇头说,我不回去了,我留下来。


然后他就像融入了纽约的生活,在这个充满不同种族的国家,身为一个异邦人,也丝毫没有违和,反正不是家,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那之后,在纽约认识的朋友也给自己介绍过女朋友。漂亮的金发长腿姑娘,温柔贤惠的亚洲女孩。大野都摇头拒绝了。 被朋友打趣说,你不会是好哪口的吧? 大野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自己一个人都过不清楚呢,再多一个人要天下大乱的。 每当搪塞朋友时,他都觉得心里那个痂抽痛了一下。 已经好多年了,依然没办法痊愈。 当初任性的要走的是自己,擅自延长了时间的是自己,自说自话的发了那封邮件的是自己,然后优柔寡断的不能忘记的还是自己。

 

 翻着日历,大野才发现,明天,是樱井的生日。今年,樱井已经32岁了,这么说,两个月前,自己已经33岁了。离开日本之后,再没有过过生日,只是每年樱井的生日时,他才会想起,2个月前是自己的生日。于是他就会去咖啡馆买上一块小蛋糕,就着黑咖啡,心里默默念着“翔君,生日快乐”。然后吃个精光再回家。

 和樱井失去联系的这3年,大野每天把回忆掏出来看一遍。从操场边那个金发带着耳环的足球少年,到美术教室那个逆光的侧颜;从那本满是樱井的速写本,到那张闪着泪光微笑的油画。毕业典礼那天在校门口的吻;便利店里被劫匪用小刀指着的重逢,温暖的笑和怀抱………………………………。 大野就像在心里编写了一本全是樱井的词典,一句话就过去了一年,几张纸就写完了一辈子。让人感觉【永远】就像白纸黑字一样简单明瞭。合上书就把一生关在了里面,一丝不漏的,那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只要翻开就能回到当初。

大野在离开日本的第八个年头,樱井生日的那天,对着咖啡店的小蛋糕许愿。不管要过多少年,如果樱井对他说了【我还在等你】,不管那时候自己已经是大叔还是老头,都会立刻抛弃一切飞到他身边去。

翔君,我好想你。


一周之后,大野对着那封迟到了8年的邮件,泣不成声。


叮咚————————


哒哒哒——————“等一下,马上来~”

咔嚓——“请问是哪…………”


“我回来了,翔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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